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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評審中,勿打擾》

*演員李彩恩與導演朴正範客串電影。
必定在南韓電影史上留名的人物:金東虎,終於在電影《評審中,勿打擾》一圓他的導演夢。

電影在影展放映後,才是真正地存活在觀眾心中。《評審中,勿打擾》的開場,就是說這麼簡單的道理。影展的評審時刻,即是評審心中的理念彼此辯證、膠著的時刻。嚴格而言,不只是辯論而已,更是打鬥與攻訐,這才是討論的意義,沒有打鬥與攻訐的討論,稱不上什麼討論。年輕導演們的映後Q&A,也算是另一種討論模式。

結尾,藉由富山加津江飾演的日本導演說出的真心話,編劇(張律、Yoon Seong-Ho)說出電影人對於電影的真心話。實際上,這只是電影裡頭,富山導演的此夢(夢見評審之間的衝突、凸顯英文不好的焦慮,以及最後她向諸位評審發表,電影就是夢想的言論,竟獲得其他評審的一致好評,認為這番言論,才是得獎之作,紛紛認同把獎投給她。)更打破了觀眾、影迷們對於影展評審團、導演參展的彼夢(想像)。

就在此夢與彼夢之間,《評審中,勿打擾》活靈活現地描繪影展的相關人員們(導演、演員、策展人員、影評人),實屬難得一見的佳作。

《評審中,勿打擾、Jury》(2012)
★★★★★/★★★★★(影迷必看)

延伸閱讀:

2013年7月4日 星期四

《噢!柏林男孩》

*畫龍點睛的結尾。

廣義而言,《噢!柏林男孩》也是成長電影。它講述柏林男孩尼可,從法律系中輟兩年的生活,只不過,電影把兩年濃縮成一天。

這一天,男孩尼可慘遭吊銷駕照,想喝咖啡卻怎麼喝不到。不僅喝不到咖啡,提款卡還被自動提款機吃掉。原來是父親發現他已經兩年沒上學,卻每個月照樣跟父親拿一千歐元的生活費,因此,決心斷了他的後路,只給他最後一筆現金。尼可拿了這筆錢,繼續在柏林流浪,進行他的「思考」。

和朋友鬼混(看人家拍二戰時的電影)、躺朋友阿婆的按摩椅,觀賞昔日「瘦身有成」的同學表演現代舞,替同學挨揍。(算是一償過去用言語調侃同學的債。)買醉人生。不過,尼可沒想到,最終他買醉的同時,竟見證一名德國老人孤苦無依的最後靈光,長達數分鐘的對話有畫龍點睛的高潮。

電影描寫年輕世代對未來的迷惘,令人驚喜的是:劇本卻不忘歷史。兩次提起納粹,似虛似實,恰如年輕人對那段歷史的態度。黑白攝影,則為電影增添特異的風采。在柏林城市印象的輕描淡寫之下,人的故事,竟也深深淺淺地落在你我的心頭。

《噢!柏林男孩、Oh!Boy》(2012)
★★★☆/★★★★★(廢材必看。)

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他和她的白日夢》:布丁與夢

*鄭恩秀與李善均
電影也可以像洪尚秀拍得一樣,風趣、實驗,有個人色彩。

電影原名為:不是任何人的女兒恩媛(鄭恩彩飾演)。教授、導演、學生,國內與國外、婚內與婚外之間的關係,加總起來,帶出了恩媛來回現實與夢境之間的故事。

透過配樂的重複性、影像(旗幟)、場景(南漢山城、旅館、小學、銅像)、動作(踩菸蒂、飲酒的滿足感)。有趣的是:當男主角李導演(李善均飾演)每每播放他最愛的音樂,搭配不同的人物情感(健康與幸福感、悲傷的哭泣),配樂竟也有不同的滋味。不免讓人想起稽康的聲無哀樂論。

恩媛:做夢、逃離現實(與已婚大學教授戀愛。)的窘境。這是以恩媛為主軸的電影。一個美女的勇敢、堅強,努力衝撞現實的可能性,卻因為不倫的愛而撞得滿頭包。坦白說,這是很讓人喜歡的電影,因為有美女鄭恩彩、喜感的李善均。

洪尚秀透過電影,讓人瞭解:女人其實沒這麼勇敢。恩媛外在的美感,帶給她故作的姿態,只能透過做夢治癒她的創傷。男人也沒這麼勇敢,大家為了恩媛撞得滿頭包,大夥喝個酒進行和解。唯一能跳脫恩媛美感的人,反而在美國聖地牙哥任教的韓國人。(多偉大的地理優勢。)擺脫記憶的糾纏僅有遠離曾經的地理場景,方有擺脫現實的機會。

回顧開場,恩媛替母親離開南韓,前往加拿大的哭戲。到底,恩媛是為誰哭、為誰笑呢?

《他和她的白日夢、Nobody’s Daughter Haewon》(2013)
★★★☆/★★★★★(布丁與夢)

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

《若無其事的寧靜》:醒醒吧,鐵屋裡的人

*杉野希妃與筱原友希子


同樣是描述日本311核災後的電影,比起園子溫的《希望之國》,我更為激賞內田伸輝《若無其事的寧靜》。前者像如詩般的電影語言,雖不抽象,但相較起後者的日常敘事,對於習慣日常生活敘事的觀眾而言,顯然是更為吃香的。

此外,《若無其事的寧靜》開場(天災後,啟發其夫最愛的人其實不是其妻。)、收尾(兩度破窗而入)各有千秋,至於最精彩的結尾,則是弄得觀眾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呀。

比起《希望之國》將故事設在邊界之間的討論。《若無其事的寧靜》將故事地點設定在東京,距離福島兩百五十公里遠的地方(大概是台北到嘉義的距離),這種尷尬的距離感產生出的衝突乃是:不需要撤離沒錯,但需不需要戴口罩,該不該採取防疫措施呢?

片中呈顯的是:個人憂患意識極強(杉野希妃飾演的母親)與日本民族(國族)意識盛行(幼稚園的其他母親)之間的衝突,反映個人對抗家族國體論之間的悲劇性。除此之外,犬儒意識與日本國族的共謀關係,亦是《若無其事的寧靜》的焦點。因此,千萬別把此片單純化為反核電影。值得深思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冷漠、犬儒、視而不見的人們、個人意識與國族之間的取捨。

我認為,《若無其事的寧靜》反駁了先前台灣讚賞日本人(所謂沉著、冷靜的民族性),它反而呈現的是:這種沉著、冷靜一部分來自於無知,或者是日本政府對於核災消息的蒙蔽,導致無知人民作出錯誤行動。可想而知,這會在日本引起反對的聲響。對此,導演內田伸輝亦說:「某些經歷過311大地震的人或許會反對這部片,他們會說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災難的時機,或許該等久一點,留些時間讓這些受傷的心靈療癒。但如果日本人民選擇對福島震災引發的恐懼和焦慮視而不見,那我們將永遠無法前進並克服它們。」這番話,無疑是反抗霸權的論述,對於日本能有這番眼界的導演,我替日本人民感到高興。
*筱原友希子與山本剛史(有點像陳文彬呢。)

事實上,我也替能欣賞到此片的台灣觀眾,備感榮幸,畢竟核能議題在台灣正如火如荼地備受關注,此片想必可以帶給台灣人不同的視角去思考核能議題。(有沒有片商有興趣引進啊!)

片中有一幕使我印象很深,好不容易從福島災區撤離的男子,其轎車卻被非災區的人民排擠,用A4紙貼上「滾回災區」等等的字樣。顯示人類面對看不見的恐慌,如此自私與不堪。男子無奈地撕掉A4紙的同時,看見杉野希妃飾演的母親,正巧經過,於是劈頭就罵,看什麼看,福島的核電廠還不是為了東京人的用電量而蓋的,如今爆發災害,就叫我滾回去,這算什麼。此時,只見杉野希妃悠悠地說,我也是福島人呀。此幕,對台灣觀眾而言,絕對不陌生,以台灣而言,除了工業用電外,民生用電最大的地區,不也是首善與首惡之都的:大台北地區嗎?

另外一條故事線,則由演員篠原友希子飾演。兩條陰性的故事線,顯得男性的怯懦與無能,卻也因此,導致結局的張力與希望。感謝2013年的台北電影節讓杉野希妃成為焦點影人,讓關心電影的人知道,電影產業或者說成為電影人的過程,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


《若無其事的寧靜、おだやかな日常》(2012)
★★★★★/★★★★★(醒醒吧,鐵屋裡的人)

延伸閱讀:

《愛之煉獄》:愛這個煉獄



人間從來就沒有天堂與地獄,只有煉獄。

電影講述兩位在公路休息站工作的灰暗城市迷惘少年:歐岡(Baris Hacihan飾演)與女孩潔拉(Neslihan Atagül飾演),最後結成連理的故事。中間穿插了卡車司機的馬穆。馬穆是危機,也是轉機。人生就這麼飄忽不定。簡單的故事,經由導演(雅辛烏斯達傲骨Yesim Ustaoglu)的巧手,電影語言嫻熟與土耳其土地的現實素材,成就一部不凡的電影。

比方說:開場、勞動剝削與渴望奔走他方的欲望(潔拉的環遊世界、歐容的目標:上電視節目贏得五十萬,買豪宅與母親離開此鄉,但不包括其父。十足弒父情節。但酒醉時彼此又和解般地灌了一瓶。)

又或者,結合土耳其電視節目。當歐岡上網咖準備上問答節目所需的資料時,還得一一回答下列問題,發生在自己身上最棒的事、最糟的事、最瘋狂的事。隨電影流轉,這些問題紛紛解答:1.潔拉。2.為了潔拉而失控最後坐牢、3.與朋友偷開火車差點失事,用手機拍下來給潔拉看,逗她歡心。

為愛入獄的迷惘少年歐容,最終寫信給電視節目,換得潔拉芳心。姑且不論是否真的擄獲芳心,至少在世俗意義上,結婚是愛的明證。然而,電視節目帶潔拉進監獄結婚,就有點怪怪。彷彿是沒有祝福的愛。彷彿回到歐岡的雙親,沒有愛意的彼此生活。(夫醉、夫離、夫無言。)(妻掃、妻獨、妻無語。)歐岡與潔拉,會不會是上一代的翻版。又或者如,潔拉的好友失去孩子後,一輩子嫁給她不愛的人相度一生?沒有人能保證。電影沒有給出答案,只有呈現。

另外,在變焦鏡頭,如:在休息站的潔拉望向窗景,看見窗外馬穆的鏡頭。眼淚、雨(四分衛〈雨和眼淚〉)、馬穆救贖般地出現,彷若能帶潔拉去他方。最終,懷孕是前往他方的夢醒,流產是他方的夢碎,結婚是再次的可能。

在《愛之煉獄》中,可以觀察導演雅辛烏斯達傲骨,她作為生理女性的陰性特質,對於土地、家庭、愛情,有絕大的悲觀與絕少的樂觀。這絕少的樂觀使人們除了看清現實之外,有著生活的期盼,漂泊人間。


《愛之煉獄、Araf》(2012)
★★★★/★★★★★(愛這個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