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詩人的眼淚〉


我安坐在
人行道的木椅上聆聽
眼淚滴落的巨大聲響
無聲地,流進農人的心田
漣漪從波心處漾開

他們在路上走,一直走
不安感一路向外延伸
神情彷若有慍的歷史

當拳頭
落在你的背影時
我緊閉雙眼,世界寂靜
願雙手捧起一圳水

有情的世界
沒有乾涸的雲

                          原載2012.07.05人間福報副刊


*後記:寫給為溪州水圳落淚的詩人吳晟。

2012年6月4日 星期一

只唱情歌看不到坦克


五月底,台清兩校台文所於九份舉辦兩日交流研討會,一向對交流研討會興趣缺缺的我,經不起人情而選擇無壓力,唯交付麥克風的主持人一職。研討會中,我遇見一位中國姑娘,那時窗外的天已然黃金城,窗內的人K歌K得悲傷多於歡喜。

我問中國姑娘說:知不知道台灣最屌的獨立樂團?
她說:難道是1976?
我說:不是,名字跟河有關。
她搖搖頭。我繼續說:跟濁水溪有關。
她說,我知道,是濁水溪公社!那我改天要聽聽。
我:恩恩(腦筋閃現〈卡通手槍〉,噗ㄘㄘㄘㄘ)

我繼續問:那妳知道萬能青年旅店嗎?
她說,我知道,在台灣很紅,台灣的文青都很喜歡聽。
我:恩。(文青躺著也中槍。)

「那為什麼喜歡聽萬能青年旅店呢?」
「詞寫得好。台灣現在寫不出這種詞。」
「哪裡寫得好?」她繼續問。
「把八零之後,面對理想破滅的一代人,描繪得很深刻。」我試著回答她。
「我遇到喜歡聽萬青的台灣人裡頭,你回答的答案最準確。」她還算滿意地說。

那一夜,我忘了說最喜歡萬青的哪一段歌詞。下方影片中的二千,在2:05之後沒有接我最愛的詞,不知是無意還有意地,二千落掉了沒唱,哼哼哈哈地帶過。我們都知道,那是在中國。那段落了的詞是我的最愛:

這顆行星所有的酒館/青春,自由似乎理所應得/面對渙散的未來/只唱情歌看不到坦克。


2012.06.04




2012年5月28日 星期一

搞悲情,我是不會苟同的

讀完龍部長說過的台語電視台還算數嗎(呂東熹),有些感想與意見。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20528/34258927


文章中提到:


近4年來,除華語在電視台使用比率逐年上升,相對的,其他的母語都下降,甚至原、客電視台預算也逐年下降,當然,河洛話更自生自滅。
__

我不能瞭解河洛話的"自生自滅"是什麼意思?指電視台嗎?我想是的。但想必一般人也都知道,語言要存活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民間力量。我看了一下NCC的調查,除了無線電視之外,也調查了無線廣播的語言狀態:


2009年無線廣播比例如下:所謂的"國語"40%、閩南語50%、客語4%、原住民族語2%;
2010年無線廣播比例如下:所謂的"國語"43%、閩南語47%、客語4%、原住民族語1%。

很微妙吧。所謂的"自生自滅"的福佬話,在無線廣播的比例居然高於所謂的"國語",這是哪門子的自生自滅?我並非不同意成立福佬話電視台,只是不要因為要成立或達成目標,而又選擇式的"搞悲
情"。

我真心地希望有心人能注意到這一點,愛之不要害之。搞悲情,我是不會苟同的。何況最悲情的,從來就不是福佬話。

我提幾點具體的建議好了:愛它的話,就應該以同情、理解式的態度,別要稱它為"台語",甚至是"台灣話"。二、當提倡福佬話或河洛語或閩南語電視台的成立時,或是復興時,別忘了其他族群的語言,更處於存亡階段,分別成立電視台無助於多元文化的發展。

或許更大膽地說,將客家台、原民台轉型為多元語言台,將客家話、原住民話、福佬話、甚至是新移民的語言,合併成為數台,讓族群觀賞此類型電視台時,不會有各族群各看各的問題,同一台甚至是同一節目可以互相欣賞好幾種不同族群的語言彼此交錯,這不正是多元發展的理想語言狀態嗎?才能反映所謂台灣之所以為台灣的生命力嗎?這不才是所謂"後殖民"狀態的混語狀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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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花時間寫這個......
另,考慮到福佬人對自我語言的認同,或許台灣可以"正名"為福爾摩沙,那麼我想福佬人說不定也會認為福佬話,沒這麼難聽了。:p

2012年5月20日 星期日

口占新編〈天公落水〉


買午餐時,順勢走進賣場逛逛,望物價齊飛,想想今天是五二零,只能用一句刁你妹太直白,慶祝騜連任。回房見此言論,實為中肯但又有何奈?彰化縣與苗栗縣舉辦活動方式如出一轍。但日前中時的民調又云云滿意度花蓮王第一、吾鄉之土霸王苗栗縣長劉政鴻第三、彰化縣長排名第五。

吾鄉之土霸王劉縣長舉辦的演唱會咨意舉例:世界三大男高音─卡列拉斯2008苗栗演唱會、苗栗水舞嘉年華演唱會、【熱浪山城 舞動苗栗】青春專案藝人演唱會、保羅帕茲演唱會門票、春遊山城演唱會,(藝人諸如:蘇打綠、五月天、任賢齊、蔡依林等等。)效益有如3600消費券之船過水無痕,但縣民買單,如苗栗縣民思維不改變,沒有接受其他衝擊的管道、中介物,唯抗議、唯官逼民反,此管道而已。

無意外地,此次五二零執政黨竟無提起消費券之"功績",在野黨亦無囂酸,國債鐘越響越大,某些人還只在吶喊下台下台階段。再讚嘆一次,刁你妹太直白,就是上台了啊。


昨日遊行,看見苗栗人兩三台遊覽車北上新生南路,一眼望去,許多已過中流砥柱年齡的客家人,仍手舉客家義民旗,這些義民跟隨於改裝發財車後頭,改裝車上頭貼著「改變苗栗」,但義民旗幟萎萎不振,義民不像義民,仿若萎民。



其實不然,在台北街頭改裝車時不時傳來:苗栗人,加油。不管你是不是苗栗人,請你幫苗栗人加油好不好的口號。我知道,苗栗人上街頭,只是不夠有經驗而已。(千萬別忽視發狠的客家人,具體事例請參見狗咬雞新聞。)後龍火葬場則是官逼民反的管道證物。我騎腳踏車以近鄉情怯、似遠非遠地距離,跟著苗栗人的隊伍,發現了疑似陳為廷的明星臉,於是前去相認。

彼時的天空緩緩落下大雨,回程我騎在麗水街上,以口占的方式,改編一首客家人都會唱的客家歌謠〈天公落水〉:天空啊,落水呦,客人呀,戴著草帽來到台北呦。阿騜啊,俊又俊,民間疾苦呦~喔,全不知呦。

2012年4月30日 星期一

時代下的安魂曲──蔡尚君《人山人海》



很多時候,電影是只能在電影院才能看得懂導演的表現,瞿友寧導演曾這樣談過侯孝賢的電影,因為瞿導曾經因為某電影而苦撐二十分鐘後每每入睡,終於在大銀幕一解其擾,原來要在大銀幕看才看得懂啊。

像中國導演蔡尚君編導的《人山人海》,沒看大銀幕的表現是不行的。誠如蔡導所說的,如果是看DVD的話,後面的劇情人物都黑成一塊,觀眾也分不清楚誰是誰,自然容易看不懂。

蔡導以劇情片的方式,處理新聞題材:六弟因機車遭劫殺,貴州五兄弟千里追兇的故事著手,觀眾追隨男主角老鐵緝凶的過程中,除了能瞭解中國內部的貧苦現狀外,隨著劇情的推衍,方知蔡導企圖處理更大的現實題材。觀影於此時,腦海閃現中國樂團萬能青年旅店的歌詞:

站在能分割世界的橋
還是看不清
在那些時刻
遮蔽我們,黑暗的心
究竟是什麼?

                        ──〈秦皇島〉

或如: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廈崩塌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作為一位台灣的觀眾,這些中國一流的創作者,是非常值得台灣觀摩的。原因是物質基礎的條件差距,這麼說有些不公允,那或者說,許多台灣的創作者、研究者已經失去直視醜惡的勇氣,成為各種原因(市場、美學、場域等等)所豢養的一群。

蔡導在映後座談提到,他自個兒很喜歡片頭石匠綁著繩子雕石雕的樣子,同樣地,影片後段有一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礦坑內,老鐵死命地敲打礦石,那種面對結構的無力感,導致老鐵最終選擇”獅子吼”般的結局。蔡導還提到小眾問題,當下其實我很想對導演說,寫實電影再小眾也沒有台灣文學的研究者小眾啊,QQ,困頓在學院圍牆之內的人們諸如我,十分欽羨電影的時下魅力呀。

另有位觀眾談到,導演該怎麼剪片才能讓《人山人海》在中國上映呢?蔡導說得很好笑,他表示,那當然要老鐵製造一場安全的意外事故,導致救護車的到來、使得公安們發揮他們應有的作用。鴻鴻補得更妙,那畫面,似乎是好像可以是原版結尾,老鐵所做的一場夢。好啦,我只是想吐槽一下馮小剛《天下無賊》的結尾不就是顯示公安的強大嗎?

坦白說,如果沒有導演的現身說法,作為一隻台灣豢養的動物如我,並無法捕捉在礦坑之後的一致性,幸好還有萬青的歌詞支撐我的想像力,以及個人的出身背景。(難道這也算一種優勢?)

蔡導還提到他朋友談論到,其實卓別林的電影也是喜劇。正與那夜蔡粨談論的”好不好聽”,也是立基於同樣的思考定點,但是最難最難的也正是如此,不是嗎?

新北市電影藝術節,還有兩場場次,千萬別錯過在大銀幕欣賞這部傑作的機會。鴻鴻在首場結束後,在臉書上表示:即以此片,蔡尚君在我心目中已穩坐華語電影導演的前十名!

沒有錯,真的是這樣。看完也別急著離場,而錯過片尾的音樂,因為片尾正是最佳的音樂,襯托無可取代的真實。

新北市電影藝術節
板橋大遠百威秀影城
⊙4/29(日)18:20★映後座談:蔡尚君
⊙5/1(二)21:00
⊙5/7(一)19:10

阿景點評:●●
●●/●●●●●(四顆星,必看。)

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

正視現實的惡,挑釁那些傢伙──讀《衛生紙+》15:強迫症





日常生活中與初識的朋友們聊到新詩,友人多半將新詩視為高貴的文體,但台灣的新興詩刊《衛生紙+》絕對能打破一般人對於新詩的高貴性。

作為《衛生紙+》的忠實讀者,每次到唐山書店買最新一期的《衛生紙+》,那種恨不得馬上捧讀的心情,是其他詩刊無法比擬的魅力。這種捧讀的心境,或許是《衛生紙+》第十五期的主題:強迫症的一種症狀。

《衛生紙+》究竟有多有趣呢?首先看看主編鴻鴻的封底詩作〈百家姓(21世紀白話版)〉:

趙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創作意識的快速性(以下皆同、複製性)導致的諷刺性,對於時代的掌握(21世紀),無疑是鴻鴻成為台灣當代最具代表性的詩人的原因。

談到時代性,不得不談到林林的〈申設陳文成紀念碑的公文找到了〉,光看詩名就夠有意思了,不懂笑點的人可以參閱陳文成又被弄丟了。《衛生紙+》不同於其他的台灣詩刊,當代性建立於眾多的衛生紙詩人們,這些詩人們都不高貴,喜歡被”用”,你要怎麼”用”就怎麼”用”。

近幾期大量詩作湧現《衛生紙+》的蔡仁偉,這期更大規模地刊出(16頁,49首詩作),幾乎是其他詩刊所未見的規模禮遇衛生紙詩人的誕生。其中我最喜歡的是〈請、謝謝、對不起〉,一語道盡現代人的無奈感:

現在的社會大多是

跟有地位的人說請
跟施捨我們的人說謝謝
跟我們不敢得罪的人說對不起

或者又如〈甜甜圈〉具有深意:

生活有時會出現一個大洞
我們可以只看甜的部分

《衛生紙+》原名為《衛生紙詩刊+》,因為國圖編碼的關係,連詩刊兩字皆省了,+代表的是不限於一種文體,因此每期刊登的劇本成為此詩刊的另一特色,第十五期刊登的是〈吸煙對身體有High〉,談論「反反菸」的自由,與人們自以為的雙重道德標準進行批判。除此之外,鴻鴻亦發表了〈老巷子──贈老梅〉、〈生日禮物──贈文泰與劇團的朋友〉,頗有遙念詩人商禽的意味。

吳婉鈺的兩行詩〈蚊子〉,則頗能與瓦歷斯‧諾幹的兩行詩趣味相映:

牠死了
可是留著我的血

我認為《衛生紙+》之所以能如此迷人的原因,一大部份的原因歸功於創作意識的自覺與突破。如李晉揚〈情詩〉,不再以多重的意象與華美的文藻堆砌高貴的氛圍,反而邀請讀者準備籠子關住他營造的意象動物,以及作者與讀者的視域。eL〈對革命的看法〉、〈詩人的為難〉亦屬此類作品,不過eL這兩頁的美編設計,還真不討喜,背景不知是否是印刷的關係,而顯得淡了些。

若你以為《衛生紙+》只不過是「賤民」風格(第一期主題)的同時,看見游書珣的〈河馬〉則會令人又好氣又好笑,不禁想問一句,河馬跟鰻魚是怎麼搭上線的啊。老而彌堅的詩人向明〈瘋言語〉,則是持續發亮的一顆藍星。

文至此處,不禁欣喜萬分,感謝《衛生紙+》,讓台灣詩壇不顯得老氣橫秋以及避免淪於當初張我軍的批判當初舊詩壇的景況。

下次當有人還說看不懂新詩嗎?推薦《衛生紙+》就對了。


延伸閱讀:


鴻鴻部落格:衛生紙+15:強迫症 出版!
游書珣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tainanian
讓台灣記住不該冤死的人--推動『台大研圖草坪設立陳文成事件紀念碑』連署書

2012年2月17日 星期五

〈慢跑隨感〉——給楊逵與Q

1.
入夜後的路燈
使影子跑在前方,我
以為那就是你

2.
在划進的步伐中
草擬自己的和平宣言

3.
不見烏鴉,只見
整座城市鬼影幢幢

失去的歷史
怎麼追也追不上

4.
手握一束紅玫瑰
送給未來園丁長的你

5.
鄉愁像棉花上的綠豆
開始發芽,時光跌落於
操場的黃泥巴上

6..
只要雙腳划動
不預設終點,哪裡
都不可能是終點

7.
偶爾,晨跑是必要的
黎明與太極拳是必要的
持續是必要的……

        原載2011.12《笠詩刊286期》

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

超克自卑的「台灣之光」


林書豪是台裔美國人,我並不會因為他是台裔,而特別說他是台灣之光諸如此類的話,但我會因為他是台裔,而看他打球,但更重要是,因為他的籃球技術表現好。

這問題就如同最近鬧得火熱的成衣品牌Lativ議題一樣,Lativ因為說:

若您非「台灣製造」不買,我們誠懇地建議,請您確認後再下單,因為台灣已經沒有這樣的生產環境。從2007年開站至今的我們,面對台灣產業的變化,說出這句話倍覺沉重。但可以向您保證的是,lativ在追求品質與穿著安全上的用心。

Lativ不是為了追求品質與穿著安全而將生產線轉進其他國家,而是不願付出成本,著眼於更大的利潤。同樣地,許多消費者著眼於「愛用國貨」的立場上,選擇HTC,但忽略HTC在製造時,產生的種種問題,其實與蘋果並無二異。選擇「愛用國貨」的同時,並得注意製造產品時的企業良心還存在不存在,才不會落得該生氣卻不知道其實該對自己生氣,卻選擇像小孩子一樣卸責,怪東怪西地發起脾氣來了。

畢竟,不知者有罪。

話說回來,林書豪的球技是台灣製造嗎?並不是。那麼,台灣球迷觀賞林書豪打球時,參入自然而然的民族情緒,恐怕是自卑的表現,得到一種「非台灣之光不行症狀」。

在美國人的眼裡,他只是Jeremy Lin,一名黃種華裔美國人,(失禮,台裔是什麼?美帝國人沒什麼人關心,也分不清。)在美帝人民的眼裡,他是Jeremy Lin,美國人,被歸類為少數族裔(無論是台裔、華裔都無意義,在美帝國人眼裡都是美國人),而且美帝人還會認為他是幸運的。因為在美國這個講究「自由發展」的環境中,才得以在美國發光發熱,他是美國環境培養出來的球員,真要稱什麼之光的話,也是稱他為「美國之光」吧。

台灣球迷還是饒過林書豪吧,回歸球技,抱著看好球技的心態就好,別讓林書豪背負國族議題吧,別讓他成為李安第二、王建民第二的「台灣之光」。

唯有超克「非台灣之光不行症狀」的帝國之眼,每個台灣寶貝才可能真正成為台灣之光。

延伸閱讀:
一、含淚投票與含淚購物:
二、台灣:對成衣品牌Lativ失望:
三、[生活] 別吃林書豪(Jeremy Lin)的豆腐:
http://ppt.cc/dOnE

---
我怎麼還有時間寫這玩意啊。

2012年1月15日 星期日

〈假想敵〉

此刻你離我非常地近
同時非常地遠,在星球裡
一同奔跑、競賽、跌倒

有時候,你在後面
我在前面,更多時候則相反

像人們常說的反話一樣
我討厭你,我真的非常討厭你
沒有你卻又不行

人一出生,就有假想敵
是的,沒有瑜,亮就不行

無關勝敗的問題
因為存在——所以你的
存在才是個問題

          原載2011.12《笠詩刊286期》

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蔡英文回答語言文化的問題:(12月15日文化政策)

http://zh-tw.justin.tv/pnnpts/b/302645140


蔡英文回答語言文化的問題(36:43):

我想在今天的台灣,其實是一個族群多元,而且是藝術表現多元的社會,文化政策必須反
映這個事實,來建立尊重差異和諧共處多元共容的社會和國家。在十年政綱中已經有明確
的主張推動國家語言發展法,賦予各族群的語言,國家語言的地位。語言權是文化公民權
的一種,應該尊重跨文化的表現的形式,無論是原住民族、台灣客家、台灣福佬、台灣華
語都是我們國家的語言,我們都保障平等,不會因為通行語的政策推行,而壓抑公民在生
活使用族群語言的權利。

所以現在的所謂的「國語」、所謂的「台語」等措辭,在官方場合都必須用這樣的原則來
重新定義跟使用,那麼在文化設施,包括促進各地方語言的使用,以及各地不同的藝術類
型的呈現的施政。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語言的使用,在於它的頻率和場域是最重要的,
我們必須創造那個場域,所以很多的公共場所、公共廣播、政府機構,其實多語言的使用
是必要的。如果我們創造出來這個場域,那麼你在不同的場域,遇到不同的人,講不同的
話,其實你自然而然就有學習的情境,如果只是在學校學習是不夠的,當然,在學校的母
語教育我們是要強化的。


--

值得注意的是:
一、
無論是原住民族、台灣客家、台灣福佬、台灣華語都是我們國家的語言
二、
所以現在的所謂的「國語」、所謂的「台語」等措辭,在官方場合都必須用這樣的原則來
重新定義跟使用。

2011年11月8日 星期二

〈貢寮,我們站在這裡〉

貢寮,我們站在這裡
沒有屠龍刀的我們圍困惡龍
小小的人形鍊鎖像一隻隻困獸眼看
巨龍沿海岸線壯大,遠方的烏雲持續
移攏成聚,藍色海浪更替了顏色

額頭綑綁的赤字如街頭的血
二十餘年前的布條,曾經的黃彩樣
如許多未曾謀面的你們逐一告別
故鄉後,香爐仍冉冉有香

是的,我們站在這裡
像當初的你們堅定,選擇
一種還不壞的立場即使少數
而有聲。海嘯自北方來

港灣的警報解開惡龍的咒
像這場黑雨疾速地來回洗刷
突起的背脊,罪的肉體
水珠閃耀的方向感,來自更遠方的
雲朵縫口處,透出微微的光


註:致貢寮人,兼記2010.08.29澳底諾努客(NO NUKE)行動。







*第一屆新北市文學獎新詩佳作

得獎感言:

感謝評審對於此作品的寬容,讓它的微光能夠持續保有自然的電力。

反核不只是貢寮人的事,應是台灣、亞洲、全世界的大事。因為有幸擔任台灣好生活報協力編輯的機緣,而有機會實際參與2010年澳底的諾努客(NO NUKE)行動。當日,圍廠人鏈象徵性地包圍了核四廠進行抗議,不久之後,天空落下了豪雨,抗議的人們倉皇走避,面對大自然,人們理當謙遜。2011年日本發生重大的核能災變,不正提醒了人們,關於謊言與貪婪,為此,生命終需付出代價。

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感謝台灣好生活報總編關魚,感謝諾努客行動的每一個伙伴,這首詩是獻給伙伴的,希望你們在台灣的各個角落都能放送微光。感謝貢寮人,因為你們教我什麼叫做身為人的真理與正義。

2011年9月4日 星期日

二手書的緣分

    第幾次看見「至軒」兩字呢?這是你真實的姓名嗎?

    一個大大的紅色墨漬,落印在泛黃的扉頁上,我從二手書店在成堆的書冊中,經常地抽閱到你的書籍,爾後又發現是你的書,然後觀看,購買一本又一本你的藏書。起初,你是以怎樣的心境購得原書呢?會像此刻的我,以四本五十的新台幣價格取得時般地雀躍嗎?


    我以上下求索的眼光搜尋你曾經獲得的知識,在一家二手書店,書來書往的過程中,偏偏一而再地與你相逢,究竟是誰?經由閱讀薩伊德、魯迅、波赫士等人的著作,我揣度你的身份、職業、年齡,像身分證清清楚楚地暴露所有的渴望,揭穿你的真面目。


    這一切只是徒然,我要的只是百分之百的相合,你就是我的影,經由層層書籍的引介,相逢,相知,接著相離,一如逃不開的影。你可曉得,當我攜帶著你步出書店時,天空飄著若有似無的棉花雨,像白茫茫的霧氣一片,籠罩整座城市。但那不是霧,不是雨,我曉得,是你的魂,正穿越古老的文明,降臨至這座若有似無的城市,只有我曉得……


                     原載2011.08.31中華日報副刊

2011年6月29日 星期三

〈肉體鍛鍊〉

水面下是神的世界
鯨魚、海龜翔游的地方

我以熱切地回憶、換氣
進入無聲的水紋

在這裡,我學習作一個謙卑的人
學習小草穿越文明的惡
學習趕上你美麗的呼吸

作一個謙卑的人
讓肉體開花,讓意志
像海龜的步伐強壯

作一個耳朵進水也沒關係的人
讓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讓二氧化碳充滿整個世界

讓花朵隨季節更迭
學習作一個完整的人


                              原載2011.06.29人間福報副刊

2011年5月3日 星期二

〈一把火〉

暗夜裡的一把火
照亮陰暗,燒盡光明
捎來無家可歸的無助與恐慌

都市裡,更新的步調
持續更新

墓碑更符合墓碑的基調
一把火之後,大夥急於入駐
佔領一席之地

記憶是不可靠的過去
一把火燒盡黑暗與光明

路人是我
無法記下罪犯的黑帽子
無法將滅火器扛在肩上
為現場留點在場

我再次經過街角
一把火燒不盡我的記憶


要緊的是,滅火器已扛在肩上
隨時能趕往下一場救援行動


                                   原載《衛生紙詩刊+》11 最後的田園詩

2011年4月25日 星期一

〈活人生吃〉

如何上演一場活人生吃的戲碼?
很簡單,任何宴會都能辦到

因為只要不是一個人
你就不是人,圓桌上的秩序
使你長大成人

有人教你如何戴上面巾
成為恐怖份子
有人教你如何舉起酒杯
一同乾杯慶賀
有人教你忘記哇哇大哭與歡笑
只為了長大成人

無論何時
你都需要被教導

終於你擁有筷子時
才明白雙手遠遠比筷子
還來得重要

                          原載《衛生紙詩刊+》11 最後的田園詩

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

〈我們回不去了〉

肉體的花
綻放就回不去了

汽油彈
爆炸就回不去了

空襲之後
我們就回不去了

土色的墓
吹著灰色的風

直昇機化成天上的雲
引領我們回到過去
過去的那時,花開著白色的花
草長著綠色的草

獨裁者終已遠離
國家屬於我們的天空
大自然、以及無窮的風


                                      原載2011.04《衛生紙詩刊+11:最後的田園詩》

2011年3月21日 星期一

〈幽靈式遊行〉-記320反核遊行

幽靈穿越街口走來
走去,被牽魂牽得心安
理得(正義總是他們說了算)
台上的戲碼已雲消煙散

海邊的風仍在哭泣
天空的雲仍在呼嚎
只有魚知道,只有鳥知道
生活是最有力的右勾拳

2011年3月10日 星期四

〈雨水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陰陰作響的天
雨水糾成一團毛球
較強的雨刺在心頭,再不是
用不著撐傘的年紀啊!

重回故地
陰陰作響的天
像母親親手包的
韮菜水餃:香氣依舊
心醉的滋味如是

傘沿墜落的雨滴
全航往故鄉,因為

雨水的方向是家的方向



                                              原載華副2011.03.09

2011年3月5日 星期六

〈防疫措施〉

〈防疫措施〉


默唱兩首生日快樂歌
在飛鳥乍醒之前
在病毒來襲之前
用歌聲武裝自己
藉此替代時間的寬度
 

在鏡前,搶先
隔離此彼之間的愛憎
與笑靨
不互相感染
對坐怨懟
 

讓我們以白潔的吻
迎接黎明
有光,在腳邊


                                                        原載2009.09.22自由副刊

2010年12月12日 星期日

〈剪影〉


    考慮理髮與否的思考本身,即是難以抉擇的事。

髮型其實不重要,前往理髮店剪髮的原因不外乎兩種:一種是自己看不順眼,另一種是別人看不慣,我的情況往往是後者居多。對於髮型不甚注意的人來說,花費兩、三佰元理髮是無謂的開銷,再者,該對理髮師如何說明剪髮的原則,亦是件難事。在理髮店的最後景象總淪為:我枯坐在理髮座上,任意地讓理髮師對我的頭「俐落一番」。

這幾年經濟不景氣,百元理髮店大量崛起,對我而言,無非是添增佳音,光是十分鐘清潔溜溜一顆頭就夠絕的;此外,價格低廉更是迷人,僅需一張紅色鈔票投入機器中,過三秒後,號碼牌會從機器下方溜出,登登一聲,理髮師便領人入門。

前幾日,我照常在商圈附近的快剪店門外(快速而自動地完成所有步驟),一名女理髮師領我進入地下室。據說,這類便宜的連鎖理髮店以雇用新手為主,最好是剛出社會沒多久、尚未出師的學徒。

我想起方才在理髮店門外等候叫號時,擺路邊攤的阿姨、阿伯們正以厚紙板搭出各自的攤位,販賣襪子、梳子、鏡子……每個人都工作,為了生存而工作。無論景氣好壞,人們需要工作;擁有賴以維生的職業,就好比國民皆需要身份證,才能證明自己是「正常的」、「有歸屬的」……卻從未有人夢想未來的志向是想成為一名「職業的無業遊民」,因為那樣是不正常的。

店內持續播放著電台音樂,電台主持人正詢問聽眾:「人為什麼要工作?」(需要怎麼剪呢?要露出耳朵嗎?要推高嗎?)、「人究竟是為了工作而工作,還是為了基本生存而工作?」(恩恩,好、好……)

褪去眼鏡,我以視力0.1的裸眼瞧見,鏡子中呈現恍惚的兩人世界,彷彿一名巫師正替我斬斷過去的記憶。所有的時光都不存在,唯有不存在的存在,才是存在。(髮絲片片落下……)

沒有人知道留下什麼,或遺忘什麼。轉瞬間,女理髮師已完成所有動作,輕巧地拿著鏡子映照著光溜的後腦杓,期待我點點頭讚揚她的技術,我服了她的意,微微地點了頭。她開始整理散佚在我面龐、肩上的髮絲。

向她道謝後,我緩緩地步上台階,迴身時,我瞥見女理髮師手提著掃帚,抹去所有的蹤影,什麼都沒留下。



        10.12.11中華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