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28日 星期二

S3 海上船蹤跡

台灣本島四面臨海,早些年,先人從中國沿海來台灣島,海洋路線是唯一選擇,其中多以澎湖作為轉點,因此,澎湖成為重要的兵家必爭之地。譬如施世綸(1659-1722)寫的〈克澎湖〉:

獨承恩遇出征東,仰藉天威遠建功。
帶甲橫波摧窟宅,懸兵渡海列艨艟。
煙消烽火千帆月,浪捲旌旗萬里風。
生奪湖山三十六,將軍仍是舊英雄。

詩中的湖山三十六直指澎湖,施世綸為施琅次子,以清朝官廷的視界,歌詠施琅攻占澎湖的事蹟。土地即便有政權的轉移,人的流動卻仍與大自然搏鬥。


*湖山三十六之一:七美島,鱷魚形狀的岩石

所謂的渡黑水溝。請讀郁永河,〈渡黑水溝〉:

浩蕩孤帆入杳冥,碧空無際漾浮萍。
風飜駭浪千山白,水接遙天一線青。
回首中原飛野馬,揚舲萬里指晨星。
扶搖乍徙非難事,莫訝莊生語不經。

郁永河渡黑水溝時,將航渡黑水溝的旅程,比擬成莊子說的大鵬振飛。從詩中的敘述推測,郁永河此行海象算是平穩,沒有大陸性格與暈船的描述,反而挺享受其旅途的海程。

同樣地,孫元衡的〈抵澎湖澳〉,(1705),亦有相同的趣味:

孤島如梯一葦航,情懷跋扈興相羊。
身隨雲鳥投清墈,夜鼓天風過黑洋。
翠蟹胎魚堪入饌,竹灣花嶼有飛觴。
此間未是埋憂地,貫月浮槎正渺茫。

滿懷擔憂的孫元衡抵達澎湖後,放下了原先擔憂的海行,食海鮮、遊花嶼,樂開懷且充滿信心地前往下一個任職目的地:台灣。島嶼就是這樣,給予人們停留、佇足的時間與養足精力的空間。不需要太多的現代,現代就是現在,每個停留於靈光下的此在,所謂詩的永恆性。

*湖山三十六之一:望安島花宅上的門把。
隨時日紛飛,歷史的回眸乃是人們的再詮釋。如:朱琦(1803-1861),〈戰澎湖〉:

五馬奔江鄭氏昌,一婢生兒鄭氏亡。梟雄割據亦有數,鐵人三萬空撞搪。
湖邊飛舸弄寒日,白土山前鋒盡折。永明年號那可支,奪取澎湖作巢穴。
潮頭十丈忽驟高,揚旗打鼓亦自豪。貙狼短祚付孽子,吼門喧呼潮又起。
五百戰艦來如飛,報道官軍入鹿耳。海外納降誰草檄,姚侯深算老無敵。
生番雜處思善後,淡水何時洗鋒鏑。我聞三十六島形勢相鉤連,全閩屏蔽不可捐。
雞籠易守亦易失,後來牧民當擇賢。

此詩曾被連橫收錄至《台灣詩乘》,抱持著亦詩亦史的詩觀的連橫,評價〈戰澎湖〉之時,不同於朱琦站在清廷的立場,以強烈的漢族意識,尊鄭氏政權的正統性,而貶低施琅代表清廷出兵的正統性。當然,這時候連橫編輯《台灣詩乘》的當下是日治時代,連橫實有所指的是:身處於日治時代之下,他認為許多人失去了維繫漢統的使命,趨炎附勢於日本殖民政府底下。這讓我想起台灣極具代表性的詩人向陽(1955- ),曾寫下一首詩,詩名叫〈立場〉:

你問我立場,沈默地
我望著天空的飛鳥而拒絕
答腔,在人群中我們一樣
呼吸空氣,喜樂或者哀傷
站著,且在同一塊土地上

不一樣的是眼光,我們
同時目睹馬路兩旁,眾多
腳步來來往往。如果忘掉
不同路向,我會答覆你
人類雙腳所踏,都是故鄉

-1984.03.24.南松山

後人如我們,理當以詩人向陽提倡:人類的普同性,由此觀看這些古典詩,儘管古典詩人立場各有不同,而我們不可忽略所謂需要捍衛的普同價值,於此作出定見。

於是,日本人又是如何書寫澎湖的呢?且看久保得二(1875-1934),〈三月初四舟抵澎湖〉,(《台灣日日新報》1932年03月20日):

黑水洋裡舟似颺,南連呂宋潮正漲。乾坤亦是一浮萍,東臺西廈屹相望。
聞道奔濤響成雷,海若怒時檣艣摧。餘勢旋向琉球轉,一到落漈不復回。
帆如鵬翼積風厚,飛沫噴霧灑舷首。潮頭千尺湧眼前,黿鼉偃伏鯨鯢走。
昨駕餘皇度重溟,夜煙濕帶魚氣腥。有時一葉仍簸盪,艙底頻嘆夢易醒。
凌晨喜見漾澄碧,四顧絕無浪花白。曙色生自扶桑東,一身幸脫蛟龍宅。
滬尾北隔逾十更,出險心與遠水平。白鳥翻飛亦得意,天教茲游冠平生。
須臾日出紅爛爛,地脈聯亙延作岸。寒光裂眥雪華晶,萬仞玉山聳天半。
青螺六六落銀盤,竹灣花嶼取次看。舵樓浩嘯移時久,浦口春燠疊微瀾。
仙島本與塵世遠,幾人來此憺忘返。吏役邀客足罄歡,海山呈媚風日穩。
敢謂老去吾道窮,到底勝游要有終。金碧輝映鐘鼓寂,潛心默禱天后宮。

久保得二,號天隨,1929年,來台灣擔任台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東洋文學講座教授五年餘,1934年因腦溢血病逝台北。〈三月初四舟抵澎湖〉刊登於《台灣日日新報》時,魏清德曾點評如下:「開手總括澎湖形勢,次字險而敘至出險層次分明,中間寫天晴日出一段,鮮麗奪目。博士七古,類多每四句一轉想。」

此詩收錄至《澎湖遊草》,《澎湖遊草》是久保天隨自1932年3月3日~3月9日的遊歷後,具體聚焦於澎湖的組詩,內容包羅歷史、文化、古蹟等……題名如:七美人塚、通樑古榕、文石書院、天人菊歌、法國提督孤拔墓址……雖是日人身分,但對於澎湖觀察實屬細緻。

*七美島名稱的源由:七美人塚。

*通樑古榕與保安宮


參考資料連結:

2012年8月27日 星期一

S2 潭水滿江湖


回望山陵下的古典詩中的戰爭描述之後, 我們轉向至水的故事,有山的故事才有水的故事,有水的故事才有人的故事,於是從水系說起,例如:淡水河水系。

陳維英(1811-1869),〈淡北八景:關渡分潮〉:

「第一關門鎖浪中,天然水色判西東。
 莫嫌黑白分明甚,清濁源流本不同。」

陳維英描繪的淡水河,頗類似於現下九份金瓜石著名的景點:陰陽海。然而,九份陰陽海乃是挖礦所留的金黃色水流與外海的搭配,而關渡分潮乃是自然的河口景色。河水無論是陰陽或黑白的色澤,在文人的眼中,皆成為抒發情懷的中介物,在海水、淡水之間,人們的喜怒與哀愁,就在這一退一湧的過程中,起伏變色,生活實難分明。

*地點:九份陰陽海
那麼,與陳維英同時代的人,如:林占梅(1821-1868),又是怎麼看待淡水河水系的呢?且看〈入青潭口占二首之二〉:

「溪流千折轉,雲壑萬重深。
 古寺穿危磴,孤村隱茂林。
 山幽無瘴氣,地僻有灘音。
 偃息長松下,跏趺復鼓琴。」

位於現今新店溪流域的青潭,亦曾為潛園主人林占梅所寫。詩中描述的淡水河水系,清隱、微涼無溽熱感,是個避暑的好勝地,確實是林占梅的所好之地。林占梅與鄭用錫,在清代的竹塹(新竹)地區是著名的的兩大家族勢力,才氣縱橫的林占梅,於1849年設計建造新竹潛園,為北台灣第一座的園林造景,也曾與詩友們組成潛園吟社,可見其風雅之姿,如此文人,遊如青潭之景,造就今人得以以詩觀今景。

除此之外,日治時代,在台灣的日本漢文人:籾山衣洲(1855~1919)也留下〈泛青潭溪舟〉一詩,(《臺灣日日新報》1902年7月6日。):

「青潭之溪來自萬山裏,折處為淵奔處湍。
 碧玉乍碎如雪濺,中流擊汰夏冬寒。
 江波渺渺日之夕,棹至石壁月生魄。

 上有磔磔鶻鳩之陵樹,下有沉沉潛蛟之窟宅。
 一磬不響山僧眠,大悲閣上歸雲積。
 忽聽舷頭聲琅然,是誰誦出赤壁篇。
 何處橫笛來相和,餘音嫋嫋與水連。
 山如好友洒如淮,拍肩一笑比洪厓。
 浦煙飄渺古亭渡,煙火荒涼公館街。

 君不見今古茫茫一邱貉,百年不待自銷鑠。
 及時行樂聊復爾,吾鬢蕭颯吾齒落。
 只願長向名山藏詩卷,難學千年遼東來歸鶴。」


*南菜園唱和集內頁插畫,描繪南菜園之景
籾山衣洲(1855~1919),於日本殖民期間,曾兩度來台,一次是1898年,來台擔任《台灣日日新報》漢文欄主筆,1904年離台,再次來台的時間為1914年,同年離台。他的生平見證了日本漢文學逐漸沒落的過程,首度來台時,受兒玉源太郎的重用,於今日的台北古亭的別宅:南菜園,與台灣漢文人一同吟詩,唱和,1900年編有《南菜園唱和集》,曾在台灣創立穆如吟社,亦加入日治時代最早創立的古典詩社:玉山吟社,為日治初期重要的在台日人漢文學家。

〈泛舟青潭溪〉詩末展露出對於人生逐漸邁入晚年時的唯一心願:以文學留名青史,在那個時代,漢文學逐漸被新學、新文學超越之際。我們看待這批來台的日本漢文人們,除了以去殖民、抵殖民的方式,察覺這些日本漢文人們與台灣總督府以漢文同文的殖民政策攏絡台灣文人之外,也不要忘了籾山衣洲,這種以文學作為其畢生的純粹信念,最終,來台開拓「第二春」的人生漂泊之感。

在新學逐漸取代舊文學,成為顯學之前,李碩卿(1882-1944)寫的〈觀臺北水源地〉,(《臺灣日日新報》,1911年11月20日。)則說明了何謂「殖民現代性」:

「源泉滾滾盈科起,出沒神龍仰復止。
 忽而騰天忽在淵,奔流奮激無終始。
 繄則怒號風濤聲,縱如三峽星河鳴。
 蜿蜒屈曲極變幻,百千萬竅輸通靈。

 始識天公不若人工巧,搏激灌注抒經營。
 溪流千尺水潺潺,遏而仰之水上山。
 絕勝天公施惠雨,恩波澤及千萬間。
 循環市井飲皆甘,高隔層樓手可探。
 不惟利人兼利物,天漿玉液佳且湛。
 
 君不見屈尺峰頭電氣發端尤奇妙,以水濟火相照耀。
 電光閃爍水淙淙,陰陽磨盪出機竅。
 郡城艋津及稻江,三市街皆蒙一照。
 天一生水地生火,水火相需萬物肇。
 長始萬民食德兼飲和,乾坤朗徹水環遶。」

彼時的臺北水源地,如今是自來水博物館的所在地。彷彿歷史自己在述說著,殖民者終將遠離,古典是永遠的現代,在殖民性與現代性兩者之間。

提到新店溪,自然不可忽略的自然景點:碧潭。且看高士穆,〈遊新店碧潭三首〉之三,(《臺灣日日新報》,1932年7月24日):

「瑠公圳外水聲遲,五載重來鬢未絲。
 樹為無名偏得壽,峰緣如削始能奇。
 石環古岸防新漲,苔蝕蒼崖失舊詩。
 少憩幽亭茶破睡,微風似為一人吹。」

*地點:碧潭吊橋望小山景
或者是張碧峰,〈新店碧潭橋架設喜賦〉,(《詩報》189期,1938年11月17日)

「懸案斯橋歷數秋,如今架設願初酬。
 安坑農產資開拓,新店商機力轉遒。
 彷彿長虹橫水面,幾移半月挂江頭。
 佇看來歲竣工日,接厲無關任急流。」

碧潭吊橋為1937年建成,比較兩詩,正巧於碧橋建成的前後之間,前者以記憶瑠公圳與碧潭間的關係,重遊碧潭時的閒適感;後者以彼時現代感十足的碧橋為題,樂見碧橋建成之日。

依照後見之明看來,碧橋成就城市的繁榮並非虛言,與今日碧橋附近的橋梁美感而言,彼時所建的碧橋原型,算得上是典雅又大方。人們就在橋上走呀走,從彼岸到此岸,從此岸到彼岸,望江湖許多事,匆匆一世。

*颱風後的碧橋,有老婦想望碧潭

2012年8月23日 星期四

S1戰火滿山陵



讀過台灣史的內行人皆知道,清代台灣史即是一部台灣開發史。我們也常聽人說道:歷史其實就是一部戰爭史。於是,且讓我們從中台灣出發,從山岳出發,探究山岳之名與歷史戰役之間的淵源。

首先,在我的故鄉市中心,有一座很有名的山,有人稱之為將軍山、福星山,或者是今名的貓貍山。日治時代,張紹良在《詩報》上發表〈將軍山〉(1932-5-01),詩的前半部寫道:「威風凛凛駐斯巓,名號將軍異昔年。一代河山雖變動,卅秋人事未推遷。」追憶的是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日本人攻台時的統帥。明治二十八年(1895)北白川宮能久曾經親臨此山,眺望山景,後來的日本人為了紀念北白川宮能久親王在台「功蹟」,將此山命名為將軍山,並設置苗栗神社,在那個年代。

1945年二戰結束後,日本戰敗,接著,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重新命名為福星山,以紀念於苗栗事件中喪命的客家義士羅福星。原先苗栗神社內的北白川能久親王殿下駐馬碑,則改為紀念苗栗銅鑼出身的客家人丘逢甲,改立丘滄海先生紀念碑,在這個年代。

於是,〈將軍山〉的末四句「雙峰插漢雄姿立,五指凌霄倒影懸。舊趾登臨無限感,豐碑繚繞夕陽煙。」讀來仍感慨無限感,歷史從來就只是勝利者的歷史詮釋,無論是那個年代或者這個年代,唯有夕陽雲煙景是真的。

*注意到了嗎?丘逢甲原本是有耳朵旁的邱。
地點:苗栗銅鑼武聖廟

同樣是乙未割台,我們將鏡頭轉向舊稱半線的彰化。連橫(1878-1936)的〈八卦山行〉述說:連橫上八卦山憑弔乙未割台時,英勇抗日的義士紀事,並感嘆今人的義氣蕭索。原詩如下:

「天狼晝明天狗惡,黑旗無光日色薄。萬雷淜湃撼孤城,八卦山頭雲漠漠。驀然一騎突圍來,左甄右甄相刺斫。鼻頭出火耳生風,五百健兒齊踴躍。是何意態偉且雄,延陵季子神磅礡。書生抵死在疆場,志士不忘在溝壑。城存與存亡與亡,萬民空巷吞聲哭。裹屍馬革復何慚,弩目牛皮今非昨。提刀大笑向天行,中宵幾見旄頭落。我來山上弔英靈,獨汲寒泉薦秋菊。國魂飄蕩國殤哀,哀哉今人氣蕭索!」

連橫是漢民族意識強烈的詩人,著作無數,如:《台灣通史》、《台灣語典》、《台灣詩乘》與漢詩無數……,顯然地〈將軍山〉與〈八卦山行〉的史觀立場迥異,連橫將義軍其描繪成意氣風發的勇姿,而非讚揚日本攻台的北白川宮能久親王。而八卦山戰役的將領吳湯興、徐驤的事蹟,則可參見前些年拍攝成電影的《一八九五》,改編自小說家李喬先生的《情歸大地》作品,經由電影《一八九五》的影像力量,我們能窺見歷史的縫隙,從戰爭始、至大地終,正因為自然大地的永存,重回歷史現場,才得以懷情、懷人、懷史。
*彰化八卦山大佛山腳下

再將鏡頭往中央山脈移動,周定山(1898-1975)〈中央山脈紀遊詩:留人峽〉(詩報:1941.07.04)「雄峙山門萬仞奇,人蕃曾此界嚴施。八紘一宇關何用,名以留人峽最宜。」作者周定山,彰化鹿港人,曾參與《南音》雜誌(1932)的發起、選擇發表於楊逵與葉陶夫婦創辦的《台灣新文學》(1935),與賴和、葉榮鐘等人私交莫逆。

一九四零年代,台灣文學正朝向皇民化運動的高峰階段,八紘一宇再次成為大東亞共榮圈的團結口號,不分新舊文學,許多文章皆得與鼓吹大東亞論、支持南進政策相關,否則難以發表。

此詩闡述在八紘一宇的日本官方口號下,無論是昔日的漢人與原住民族的衝突,或者是日人與原住民族的衝突皆將消弭,隱含不必再區分:內地日本人、台灣本島人,槍口一致朝外的意指。然而,詩末減淡了鼓吹大東亞共榮圈的戰爭意指,而扣題回中央山脈記遊詩的主題上,表達了留人觀景最為宜的盼望,方知周定山實有反對戰爭之意,虛應八紘一宇的官方口號。

觀看另一首〈中央山脈紀遊詩:雨中霧社觀櫻〉(收入《一吼居詩存.第三集.辛巳(1941)稿》):「輕車飛棧道,身渺覺懸空。躍澗魚吞霧,穿山鳥喚風。人疑花濺血,天遣雨啼紅。試問櫻心事,淋漓淚滿叢。」則可知周定山的用心頗深,同樣是寓情於景,前四句寫實景,後四句感嘆霧社的櫻花似血,淡寫霧社事件,且不流露對於日本殖民者的批判,與其友賴和於霧社事件隔年發表的新詩〈南國哀歌〉(1931)的不同,周定山闡述的是:戰爭對於人類的殘害是不分此彼。

賴和〈南國哀歌〉歌曲新詮,演唱者:陳南宏


延伸閱讀: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詩人的眼淚〉


我安坐在
人行道的木椅上聆聽
眼淚滴落的巨大聲響
無聲地,流進農人的心田
漣漪從波心處漾開

他們在路上走,一直走
不安感一路向外延伸
神情彷若有慍的歷史

當拳頭
落在你的背影時
我緊閉雙眼,世界寂靜
願雙手捧起一圳水

有情的世界
沒有乾涸的雲

                          原載2012.07.05人間福報副刊


*後記:寫給為溪州水圳落淚的詩人吳晟。

2012年6月4日 星期一

只唱情歌看不到坦克


五月底,台清兩校台文所於九份舉辦兩日交流研討會,一向對交流研討會興趣缺缺的我,經不起人情而選擇無壓力,唯交付麥克風的主持人一職。研討會中,我遇見一位中國姑娘,那時窗外的天已然黃金城,窗內的人K歌K得悲傷多於歡喜。

我問中國姑娘說:知不知道台灣最屌的獨立樂團?
她說:難道是1976?
我說:不是,名字跟河有關。
她搖搖頭。我繼續說:跟濁水溪有關。
她說,我知道,是濁水溪公社!那我改天要聽聽。
我:恩恩(腦筋閃現〈卡通手槍〉,噗ㄘㄘㄘㄘ)

我繼續問:那妳知道萬能青年旅店嗎?
她說,我知道,在台灣很紅,台灣的文青都很喜歡聽。
我:恩。(文青躺著也中槍。)

「那為什麼喜歡聽萬能青年旅店呢?」
「詞寫得好。台灣現在寫不出這種詞。」
「哪裡寫得好?」她繼續問。
「把八零之後,面對理想破滅的一代人,描繪得很深刻。」我試著回答她。
「我遇到喜歡聽萬青的台灣人裡頭,你回答的答案最準確。」她還算滿意地說。

那一夜,我忘了說最喜歡萬青的哪一段歌詞。下方影片中的二千,在2:05之後沒有接我最愛的詞,不知是無意還有意地,二千落掉了沒唱,哼哼哈哈地帶過。我們都知道,那是在中國。那段落了的詞是我的最愛:

這顆行星所有的酒館/青春,自由似乎理所應得/面對渙散的未來/只唱情歌看不到坦克。


2012.06.04




2012年5月28日 星期一

搞悲情,我是不會苟同的

讀完龍部長說過的台語電視台還算數嗎(呂東熹),有些感想與意見。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headline/20120528/34258927


文章中提到:


近4年來,除華語在電視台使用比率逐年上升,相對的,其他的母語都下降,甚至原、客電視台預算也逐年下降,當然,河洛話更自生自滅。
__

我不能瞭解河洛話的"自生自滅"是什麼意思?指電視台嗎?我想是的。但想必一般人也都知道,語言要存活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民間力量。我看了一下NCC的調查,除了無線電視之外,也調查了無線廣播的語言狀態:


2009年無線廣播比例如下:所謂的"國語"40%、閩南語50%、客語4%、原住民族語2%;
2010年無線廣播比例如下:所謂的"國語"43%、閩南語47%、客語4%、原住民族語1%。

很微妙吧。所謂的"自生自滅"的福佬話,在無線廣播的比例居然高於所謂的"國語",這是哪門子的自生自滅?我並非不同意成立福佬話電視台,只是不要因為要成立或達成目標,而又選擇式的"搞悲
情"。

我真心地希望有心人能注意到這一點,愛之不要害之。搞悲情,我是不會苟同的。何況最悲情的,從來就不是福佬話。

我提幾點具體的建議好了:愛它的話,就應該以同情、理解式的態度,別要稱它為"台語",甚至是"台灣話"。二、當提倡福佬話或河洛語或閩南語電視台的成立時,或是復興時,別忘了其他族群的語言,更處於存亡階段,分別成立電視台無助於多元文化的發展。

或許更大膽地說,將客家台、原民台轉型為多元語言台,將客家話、原住民話、福佬話、甚至是新移民的語言,合併成為數台,讓族群觀賞此類型電視台時,不會有各族群各看各的問題,同一台甚至是同一節目可以互相欣賞好幾種不同族群的語言彼此交錯,這不正是多元發展的理想語言狀態嗎?才能反映所謂台灣之所以為台灣的生命力嗎?這不才是所謂"後殖民"狀態的混語狀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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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花時間寫這個......
另,考慮到福佬人對自我語言的認同,或許台灣可以"正名"為福爾摩沙,那麼我想福佬人說不定也會認為福佬話,沒這麼難聽了。:p

2012年5月20日 星期日

口占新編〈天公落水〉


買午餐時,順勢走進賣場逛逛,望物價齊飛,想想今天是五二零,只能用一句刁你妹太直白,慶祝騜連任。回房見此言論,實為中肯但又有何奈?彰化縣與苗栗縣舉辦活動方式如出一轍。但日前中時的民調又云云滿意度花蓮王第一、吾鄉之土霸王苗栗縣長劉政鴻第三、彰化縣長排名第五。

吾鄉之土霸王劉縣長舉辦的演唱會咨意舉例:世界三大男高音─卡列拉斯2008苗栗演唱會、苗栗水舞嘉年華演唱會、【熱浪山城 舞動苗栗】青春專案藝人演唱會、保羅帕茲演唱會門票、春遊山城演唱會,(藝人諸如:蘇打綠、五月天、任賢齊、蔡依林等等。)效益有如3600消費券之船過水無痕,但縣民買單,如苗栗縣民思維不改變,沒有接受其他衝擊的管道、中介物,唯抗議、唯官逼民反,此管道而已。

無意外地,此次五二零執政黨竟無提起消費券之"功績",在野黨亦無囂酸,國債鐘越響越大,某些人還只在吶喊下台下台階段。再讚嘆一次,刁你妹太直白,就是上台了啊。


昨日遊行,看見苗栗人兩三台遊覽車北上新生南路,一眼望去,許多已過中流砥柱年齡的客家人,仍手舉客家義民旗,這些義民跟隨於改裝發財車後頭,改裝車上頭貼著「改變苗栗」,但義民旗幟萎萎不振,義民不像義民,仿若萎民。



其實不然,在台北街頭改裝車時不時傳來:苗栗人,加油。不管你是不是苗栗人,請你幫苗栗人加油好不好的口號。我知道,苗栗人上街頭,只是不夠有經驗而已。(千萬別忽視發狠的客家人,具體事例請參見狗咬雞新聞。)後龍火葬場則是官逼民反的管道證物。我騎腳踏車以近鄉情怯、似遠非遠地距離,跟著苗栗人的隊伍,發現了疑似陳為廷的明星臉,於是前去相認。

彼時的天空緩緩落下大雨,回程我騎在麗水街上,以口占的方式,改編一首客家人都會唱的客家歌謠〈天公落水〉:天空啊,落水呦,客人呀,戴著草帽來到台北呦。阿騜啊,俊又俊,民間疾苦呦~喔,全不知呦。

2012年4月30日 星期一

時代下的安魂曲──蔡尚君《人山人海》



很多時候,電影是只能在電影院才能看得懂導演的表現,瞿友寧導演曾這樣談過侯孝賢的電影,因為瞿導曾經因為某電影而苦撐二十分鐘後每每入睡,終於在大銀幕一解其擾,原來要在大銀幕看才看得懂啊。

像中國導演蔡尚君編導的《人山人海》,沒看大銀幕的表現是不行的。誠如蔡導所說的,如果是看DVD的話,後面的劇情人物都黑成一塊,觀眾也分不清楚誰是誰,自然容易看不懂。

蔡導以劇情片的方式,處理新聞題材:六弟因機車遭劫殺,貴州五兄弟千里追兇的故事著手,觀眾追隨男主角老鐵緝凶的過程中,除了能瞭解中國內部的貧苦現狀外,隨著劇情的推衍,方知蔡導企圖處理更大的現實題材。觀影於此時,腦海閃現中國樂團萬能青年旅店的歌詞:

站在能分割世界的橋
還是看不清
在那些時刻
遮蔽我們,黑暗的心
究竟是什麼?

                        ──〈秦皇島〉

或如:
 
如此生活三十年
直到大廈崩塌

                        ──〈殺死那個石家莊人〉

作為一位台灣的觀眾,這些中國一流的創作者,是非常值得台灣觀摩的。原因是物質基礎的條件差距,這麼說有些不公允,那或者說,許多台灣的創作者、研究者已經失去直視醜惡的勇氣,成為各種原因(市場、美學、場域等等)所豢養的一群。

蔡導在映後座談提到,他自個兒很喜歡片頭石匠綁著繩子雕石雕的樣子,同樣地,影片後段有一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礦坑內,老鐵死命地敲打礦石,那種面對結構的無力感,導致老鐵最終選擇”獅子吼”般的結局。蔡導還提到小眾問題,當下其實我很想對導演說,寫實電影再小眾也沒有台灣文學的研究者小眾啊,QQ,困頓在學院圍牆之內的人們諸如我,十分欽羨電影的時下魅力呀。

另有位觀眾談到,導演該怎麼剪片才能讓《人山人海》在中國上映呢?蔡導說得很好笑,他表示,那當然要老鐵製造一場安全的意外事故,導致救護車的到來、使得公安們發揮他們應有的作用。鴻鴻補得更妙,那畫面,似乎是好像可以是原版結尾,老鐵所做的一場夢。好啦,我只是想吐槽一下馮小剛《天下無賊》的結尾不就是顯示公安的強大嗎?

坦白說,如果沒有導演的現身說法,作為一隻台灣豢養的動物如我,並無法捕捉在礦坑之後的一致性,幸好還有萬青的歌詞支撐我的想像力,以及個人的出身背景。(難道這也算一種優勢?)

蔡導還提到他朋友談論到,其實卓別林的電影也是喜劇。正與那夜蔡粨談論的”好不好聽”,也是立基於同樣的思考定點,但是最難最難的也正是如此,不是嗎?

新北市電影藝術節,還有兩場場次,千萬別錯過在大銀幕欣賞這部傑作的機會。鴻鴻在首場結束後,在臉書上表示:即以此片,蔡尚君在我心目中已穩坐華語電影導演的前十名!

沒有錯,真的是這樣。看完也別急著離場,而錯過片尾的音樂,因為片尾正是最佳的音樂,襯托無可取代的真實。

新北市電影藝術節
板橋大遠百威秀影城
⊙4/29(日)18:20★映後座談:蔡尚君
⊙5/1(二)21:00
⊙5/7(一)19:10

阿景點評:●●
●●/●●●●●(四顆星,必看。)

2012年4月20日 星期五

正視現實的惡,挑釁那些傢伙──讀《衛生紙+》15:強迫症





日常生活中與初識的朋友們聊到新詩,友人多半將新詩視為高貴的文體,但台灣的新興詩刊《衛生紙+》絕對能打破一般人對於新詩的高貴性。

作為《衛生紙+》的忠實讀者,每次到唐山書店買最新一期的《衛生紙+》,那種恨不得馬上捧讀的心情,是其他詩刊無法比擬的魅力。這種捧讀的心境,或許是《衛生紙+》第十五期的主題:強迫症的一種症狀。

《衛生紙+》究竟有多有趣呢?首先看看主編鴻鴻的封底詩作〈百家姓(21世紀白話版)〉:

趙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錢錢錢錢

創作意識的快速性(以下皆同、複製性)導致的諷刺性,對於時代的掌握(21世紀),無疑是鴻鴻成為台灣當代最具代表性的詩人的原因。

談到時代性,不得不談到林林的〈申設陳文成紀念碑的公文找到了〉,光看詩名就夠有意思了,不懂笑點的人可以參閱陳文成又被弄丟了。《衛生紙+》不同於其他的台灣詩刊,當代性建立於眾多的衛生紙詩人們,這些詩人們都不高貴,喜歡被”用”,你要怎麼”用”就怎麼”用”。

近幾期大量詩作湧現《衛生紙+》的蔡仁偉,這期更大規模地刊出(16頁,49首詩作),幾乎是其他詩刊所未見的規模禮遇衛生紙詩人的誕生。其中我最喜歡的是〈請、謝謝、對不起〉,一語道盡現代人的無奈感:

現在的社會大多是

跟有地位的人說請
跟施捨我們的人說謝謝
跟我們不敢得罪的人說對不起

或者又如〈甜甜圈〉具有深意:

生活有時會出現一個大洞
我們可以只看甜的部分

《衛生紙+》原名為《衛生紙詩刊+》,因為國圖編碼的關係,連詩刊兩字皆省了,+代表的是不限於一種文體,因此每期刊登的劇本成為此詩刊的另一特色,第十五期刊登的是〈吸煙對身體有High〉,談論「反反菸」的自由,與人們自以為的雙重道德標準進行批判。除此之外,鴻鴻亦發表了〈老巷子──贈老梅〉、〈生日禮物──贈文泰與劇團的朋友〉,頗有遙念詩人商禽的意味。

吳婉鈺的兩行詩〈蚊子〉,則頗能與瓦歷斯‧諾幹的兩行詩趣味相映:

牠死了
可是留著我的血

我認為《衛生紙+》之所以能如此迷人的原因,一大部份的原因歸功於創作意識的自覺與突破。如李晉揚〈情詩〉,不再以多重的意象與華美的文藻堆砌高貴的氛圍,反而邀請讀者準備籠子關住他營造的意象動物,以及作者與讀者的視域。eL〈對革命的看法〉、〈詩人的為難〉亦屬此類作品,不過eL這兩頁的美編設計,還真不討喜,背景不知是否是印刷的關係,而顯得淡了些。

若你以為《衛生紙+》只不過是「賤民」風格(第一期主題)的同時,看見游書珣的〈河馬〉則會令人又好氣又好笑,不禁想問一句,河馬跟鰻魚是怎麼搭上線的啊。老而彌堅的詩人向明〈瘋言語〉,則是持續發亮的一顆藍星。

文至此處,不禁欣喜萬分,感謝《衛生紙+》,讓台灣詩壇不顯得老氣橫秋以及避免淪於當初張我軍的批判當初舊詩壇的景況。

下次當有人還說看不懂新詩嗎?推薦《衛生紙+》就對了。


延伸閱讀:


鴻鴻部落格:衛生紙+15:強迫症 出版!
游書珣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tainanian
讓台灣記住不該冤死的人--推動『台大研圖草坪設立陳文成事件紀念碑』連署書

2012年2月17日 星期五

〈慢跑隨感〉——給楊逵與Q

1.
入夜後的路燈
使影子跑在前方,我
以為那就是你

2.
在划進的步伐中
草擬自己的和平宣言

3.
不見烏鴉,只見
整座城市鬼影幢幢

失去的歷史
怎麼追也追不上

4.
手握一束紅玫瑰
送給未來園丁長的你

5.
鄉愁像棉花上的綠豆
開始發芽,時光跌落於
操場的黃泥巴上

6..
只要雙腳划動
不預設終點,哪裡
都不可能是終點

7.
偶爾,晨跑是必要的
黎明與太極拳是必要的
持續是必要的……

        原載2011.12《笠詩刊286期》

2012年2月6日 星期一

超克自卑的「台灣之光」


林書豪是台裔美國人,我並不會因為他是台裔,而特別說他是台灣之光諸如此類的話,但我會因為他是台裔,而看他打球,但更重要是,因為他的籃球技術表現好。

這問題就如同最近鬧得火熱的成衣品牌Lativ議題一樣,Lativ因為說:

若您非「台灣製造」不買,我們誠懇地建議,請您確認後再下單,因為台灣已經沒有這樣的生產環境。從2007年開站至今的我們,面對台灣產業的變化,說出這句話倍覺沉重。但可以向您保證的是,lativ在追求品質與穿著安全上的用心。

Lativ不是為了追求品質與穿著安全而將生產線轉進其他國家,而是不願付出成本,著眼於更大的利潤。同樣地,許多消費者著眼於「愛用國貨」的立場上,選擇HTC,但忽略HTC在製造時,產生的種種問題,其實與蘋果並無二異。選擇「愛用國貨」的同時,並得注意製造產品時的企業良心還存在不存在,才不會落得該生氣卻不知道其實該對自己生氣,卻選擇像小孩子一樣卸責,怪東怪西地發起脾氣來了。

畢竟,不知者有罪。

話說回來,林書豪的球技是台灣製造嗎?並不是。那麼,台灣球迷觀賞林書豪打球時,參入自然而然的民族情緒,恐怕是自卑的表現,得到一種「非台灣之光不行症狀」。

在美國人的眼裡,他只是Jeremy Lin,一名黃種華裔美國人,(失禮,台裔是什麼?美帝國人沒什麼人關心,也分不清。)在美帝人民的眼裡,他是Jeremy Lin,美國人,被歸類為少數族裔(無論是台裔、華裔都無意義,在美帝國人眼裡都是美國人),而且美帝人還會認為他是幸運的。因為在美國這個講究「自由發展」的環境中,才得以在美國發光發熱,他是美國環境培養出來的球員,真要稱什麼之光的話,也是稱他為「美國之光」吧。

台灣球迷還是饒過林書豪吧,回歸球技,抱著看好球技的心態就好,別讓林書豪背負國族議題吧,別讓他成為李安第二、王建民第二的「台灣之光」。

唯有超克「非台灣之光不行症狀」的帝國之眼,每個台灣寶貝才可能真正成為台灣之光。

延伸閱讀:
一、含淚投票與含淚購物:
二、台灣:對成衣品牌Lativ失望:
三、[生活] 別吃林書豪(Jeremy Lin)的豆腐:
http://ppt.cc/dOnE

---
我怎麼還有時間寫這玩意啊。

2012年1月15日 星期日

〈假想敵〉

此刻你離我非常地近
同時非常地遠,在星球裡
一同奔跑、競賽、跌倒

有時候,你在後面
我在前面,更多時候則相反

像人們常說的反話一樣
我討厭你,我真的非常討厭你
沒有你卻又不行

人一出生,就有假想敵
是的,沒有瑜,亮就不行

無關勝敗的問題
因為存在——所以你的
存在才是個問題

          原載2011.12《笠詩刊286期》

2011年12月16日 星期五

蔡英文回答語言文化的問題:(12月15日文化政策)

http://zh-tw.justin.tv/pnnpts/b/302645140


蔡英文回答語言文化的問題(36:43):

我想在今天的台灣,其實是一個族群多元,而且是藝術表現多元的社會,文化政策必須反
映這個事實,來建立尊重差異和諧共處多元共容的社會和國家。在十年政綱中已經有明確
的主張推動國家語言發展法,賦予各族群的語言,國家語言的地位。語言權是文化公民權
的一種,應該尊重跨文化的表現的形式,無論是原住民族、台灣客家、台灣福佬、台灣華
語都是我們國家的語言,我們都保障平等,不會因為通行語的政策推行,而壓抑公民在生
活使用族群語言的權利。

所以現在的所謂的「國語」、所謂的「台語」等措辭,在官方場合都必須用這樣的原則來
重新定義跟使用,那麼在文化設施,包括促進各地方語言的使用,以及各地不同的藝術類
型的呈現的施政。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語言的使用,在於它的頻率和場域是最重要的,
我們必須創造那個場域,所以很多的公共場所、公共廣播、政府機構,其實多語言的使用
是必要的。如果我們創造出來這個場域,那麼你在不同的場域,遇到不同的人,講不同的
話,其實你自然而然就有學習的情境,如果只是在學校學習是不夠的,當然,在學校的母
語教育我們是要強化的。


--

值得注意的是:
一、
無論是原住民族、台灣客家、台灣福佬、台灣華語都是我們國家的語言
二、
所以現在的所謂的「國語」、所謂的「台語」等措辭,在官方場合都必須用這樣的原則來
重新定義跟使用。

2011年11月8日 星期二

〈貢寮,我們站在這裡〉

貢寮,我們站在這裡
沒有屠龍刀的我們圍困惡龍
小小的人形鍊鎖像一隻隻困獸眼看
巨龍沿海岸線壯大,遠方的烏雲持續
移攏成聚,藍色海浪更替了顏色

額頭綑綁的赤字如街頭的血
二十餘年前的布條,曾經的黃彩樣
如許多未曾謀面的你們逐一告別
故鄉後,香爐仍冉冉有香

是的,我們站在這裡
像當初的你們堅定,選擇
一種還不壞的立場即使少數
而有聲。海嘯自北方來

港灣的警報解開惡龍的咒
像這場黑雨疾速地來回洗刷
突起的背脊,罪的肉體
水珠閃耀的方向感,來自更遠方的
雲朵縫口處,透出微微的光


註:致貢寮人,兼記2010.08.29澳底諾努客(NO NUKE)行動。







*第一屆新北市文學獎新詩佳作

得獎感言:

感謝評審對於此作品的寬容,讓它的微光能夠持續保有自然的電力。

反核不只是貢寮人的事,應是台灣、亞洲、全世界的大事。因為有幸擔任台灣好生活報協力編輯的機緣,而有機會實際參與2010年澳底的諾努客(NO NUKE)行動。當日,圍廠人鏈象徵性地包圍了核四廠進行抗議,不久之後,天空落下了豪雨,抗議的人們倉皇走避,面對大自然,人們理當謙遜。2011年日本發生重大的核能災變,不正提醒了人們,關於謊言與貪婪,為此,生命終需付出代價。

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感謝台灣好生活報總編關魚,感謝諾努客行動的每一個伙伴,這首詩是獻給伙伴的,希望你們在台灣的各個角落都能放送微光。感謝貢寮人,因為你們教我什麼叫做身為人的真理與正義。

2011年9月4日 星期日

二手書的緣分

    第幾次看見「至軒」兩字呢?這是你真實的姓名嗎?

    一個大大的紅色墨漬,落印在泛黃的扉頁上,我從二手書店在成堆的書冊中,經常地抽閱到你的書籍,爾後又發現是你的書,然後觀看,購買一本又一本你的藏書。起初,你是以怎樣的心境購得原書呢?會像此刻的我,以四本五十的新台幣價格取得時般地雀躍嗎?


    我以上下求索的眼光搜尋你曾經獲得的知識,在一家二手書店,書來書往的過程中,偏偏一而再地與你相逢,究竟是誰?經由閱讀薩伊德、魯迅、波赫士等人的著作,我揣度你的身份、職業、年齡,像身分證清清楚楚地暴露所有的渴望,揭穿你的真面目。


    這一切只是徒然,我要的只是百分之百的相合,你就是我的影,經由層層書籍的引介,相逢,相知,接著相離,一如逃不開的影。你可曉得,當我攜帶著你步出書店時,天空飄著若有似無的棉花雨,像白茫茫的霧氣一片,籠罩整座城市。但那不是霧,不是雨,我曉得,是你的魂,正穿越古老的文明,降臨至這座若有似無的城市,只有我曉得……


                     原載2011.08.31中華日報副刊